辛亥舰队

邓晨曦

都市生活

第一章 1
一九○九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德国汉莎公司的“威廉王子”号轮船辗转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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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八章 1
  陈定剑家的祭祖会从中午开席到傍晚才结束,自感与代春攀上高枝的争汝才带着三分醉意一脚高一脚低地离开了陈家。
  女儿郑安芳怕父亲不慎摔跤,搀扶着他回家。郑家在黄巷,离陈家的安民巷只有两巷之隔,父母俩各怀着心事,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在一路的遐想里。刚才在豪兴不已的酒宴里,郑汝才不失时机地敬了代春三杯美酒,乘着酒醒,代春答应将海军统制部的供给生意都由他做。郑汝才顿感自己替袁世凯成功地在海军界中插进了一脚。
  郑安芳则为顾玉秀毅然离开陈定剑的结局,暗自庆幸。如今能跟自己抢位子的只剩下凤仪了,而凤仪已奉旨与铁祥议婚,与陈定剑的关系名存实亡。
  只要父亲借着采买机会,在海军界中广交朋友,站稳脚跟,何愁不打下与陈家联姻的基础?想到这里,郑安芳不由的笑出声来。
  郑汝才打着酒嗝,问到:“我命,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福州人喜欢将儿女称为“我的命”,“我心肝”,这是一种古风。
  郑安芳于是将顾玉秀与陈定剑绝交的事说了一通,抑不住高兴地继续说:“这样我就少了一个对手,怎能不高兴?”
  郑汝才老谋深算,说:“别高兴的太早,顾玉秀死心,不见的陈定剑就死心,要想让定剑当我郑家的姑爷,还得下一步狠棋。”
  郑安芳说:“姜还是老的辣。爹,你说下什么狠棋?”
  “要让顾玉秀彻底绝情,让定剑死心,只有花大钱替顾玉秀赎身,纳她为妾!”
  依爹,你这一招也太狠了。
  不狠,怎么让定剑成为我的姑爷?
  不行不行,你纳谁做妾不好,怎么纳她为妾,日后定剑和我成亲了,小妈跟定剑有旧情,我怎么过日子?
  傻瓜,不是依爹纳妾。你不想想,如果依爹横刀夺爱,日后依爹还敢在陈定剑得宠的海军界混饭吃吗?依爹要将顾姑娘送给一个陈定剑惹不起的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做妾,这样才能死绝了他的心!
  依爹,你真是个智多星!快告诉女儿,那个大人物是谁?
  眼下还不能说,跟顾姑娘还没有摊牌,怎么答复我命?郑汝才早已盘算好了,将这个绝色美人送给袁世凯暖被窝。
  说话间,俩人到了家门口。早有管家郑二在门口等候了,说:“先生和小姐回来了?先生来客人了,她在花厅等很久了。”
  郑汝才酒早醒了,说:“我命,如果依爹猜得不错的花,客人一定是个女流。”
  郑二说:“先生神算,是个小姐:”
  郑汝才又说:“再猜的不错的话,来人就是顾姑娘。”
  郑二说:“来人说她姓顾,和先生有一面之交。”
  郑安芳佩服的五体投地,惊讶地说:“依爹,你真是诸葛亮再世!看看去,到底是谁来!”
  郑汝才拉住女儿,说:“你不能去,把鸟儿惊飞了,依爹可没挽回的余地。”
  郑安芳说:“女儿听爹的,二叔,我把爹交给你了,我忙我的去了。”说着兴高采烈地走了。她必须找林觉民、林x民和陈更新为起义款项的事去见周友三。
  郑汝才对郑二说:“先打一盆热水来,去去满脸的酒气,再去会客。”说着带着郑二进了家门。
  花园里枯坐着顾玉秀,一缕夕阳从窗外射进来披在她的肩头上,显得十分落寞。没有离开福州。
  既然她无法与陈定剑达到双栖之愿,现在也不能贸然返回上海长三妓院。
  她与陈定剑有个一夜之情,破身的现实无法向老鸨阿金交代,只有找一个可以出重金替她赎身的人,才可以化解嗜钱如命的阿金的怨恨,也可以绝了陈定剑的一心相与的念头。
  情急之下,顾玉秀猛然想起刚才在花酒席上结识的大买办郑汝才,凭着她当妓女的敏感,嗅出他对她有几分凶兽的占有欲,于是她贸然来见郑汝才。
  郑汝才经过洗盥后,神采奕奕地走进花厅,笑呵呵地打招呼:“抱歉抱歉,让顾姑娘久等了!”
  顾玉秀起身道个万福,粲然一笑,说:“贸然造访,还蒙款待,奴家感激不尽。”
  郑汝才请顾玉秀重新入座,热络的挨着她的身边同坐在一张沙发上,炎热自己是她稔熟的恩客。郑汝才问道:“姑娘光临寒舍不知有何事要郑某效力的?”
  顾玉秀说:“奴家遇到难处,想请先生赐教。”
  “赐教?这小蹄子把大事化小事,真是厉害的角色。”郑汝才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说的十分动听,“一回生二回熟,姑娘到了寒舍就是贵客,郑某一定贡献一愚之得。”
  顾天秀说:“奴家此次来福州,有心想同陈定剑结成连理,结果一见他矢志服务海军,奴家自维卑贱,有心让他选择海军而放弃奴家,如此才不负家族厚望,所以奴家愿意从良,为人侍箒,以绝陈少爷的绮念。”
  郑汝才说:“今日发生的事,郑某适才在陈家祭祖酒宴上已有耳闻。姑娘有心成全陈定剑,大有郑元和劝夫,李香君出家的古风,令人钦佩。”郑元和和李香君都是古之名妓,劝夫明志的故事脍炙人口。“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顾玉秀欲擒故纵,说:“在恩客中惟有周友三少爷一向同情奴家,又心田宅厚,此次就是他请奴家来福州出长差的。奴家准备将打算告诉他,请他纳奴家为妾。”
  郑汝才心中一沉,刚才的算盘全乱了,支支吾吾的问:“既然有周少爷肯伸援手,你又为何来找郑某?”
  顾玉秀说:“奴家姆妈阿金是长三里的狠角色,她将奴家看成摇钱树,不会轻易放手的。周少爷只是高级职员,手头并非十分宽裕,所以先想向先生讨教,周少爷将如何向阿金提赎身金额之事?”
  郑汝才很失望,到口的肥肉被别人吃了,说:“郑某没纳过妾,更没有向老鸨讨价的经验。”
  顾玉秀顺手给他戴了顶高帽,说:“您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买办,听说代春贝勒爷都答应将海军生意给您做,还会有什么难做的生意做不下?”
  郑汝才有点飘飘然了,说:“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论做生意,在上海滩郑某人不属一也属二,打仗最大的界限就是谈判,生意最大的界限就是让利。所以对付阿金她是漫天要价,你就地还钱。”
  “多谢先生金言,奴家就此拜别。”顾玉秀起身揖福,但是脚步却移得拖泥带水。
  郑汝才一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连忙叫住顾玉秀:“老鸨一向是狮子大开口,如果阿金死不肯让价,周友三又力不从心,姑娘将如何进退?”
  顾玉秀见郑妆才上钩了,装作忧心怔忡的模样,说:“奴家也有这种担心……”但不急着返身落座,一副去意●●的神态,令人看了可怜楚楚。郑汝才连忙上前,将她挽回沙发坐下,她垂泪涟涟,似乎被击中痛处,十分无助。郑汝才看了也动了恻隐,说:“自古良禽择木而栖,您不会重新考虑一个靠山?”
  “奴家命苦,奴家是靠山山崩,靠水水流……”
  “罢罢罢,谁叫此事被郑某碰上了,如果姑忍受信得过郑某,从良的大事就交给郑某一手操办,您意下如何?”
  “这不会强人所难吧?”
  “这叫成人之美。”
  “可是奴家怕陈少爷不死心,死死纠缠怎么办?”
  “郑某先找一家浙江会馆让姑娘住下,等过几天办完事,郑某就送姑娘回上海,然后再向阿金赎人。”
  “多谢先生安排得如此周全,奴家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尽管吩咐。”
  “奴家和先生乘船离开福州的时候,一定要让陈定剑亲眼看见,才会让他死心。”
  “这也正合我意,一定照办。”
  话已言尽,顾玉秀的心里流尽了鲜血。她不由得回想起,当初未婚夫吴天宝为了刺杀贝勒爷代春将她卖了买枪,今天不啻是一回命运的重演。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定剑,为了成全你,为了成全你所知失志的革命,这一回奴家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秘密会见的地点就设在林则徐礼堂对面的林记肉燕店的阁楼上。跟福州所有的民居一样,阁楼由杉木建成,从木楼板到木墙都刷得发白,上楼梯就得脱鞋,最醒目的莫过于郑安芳的红色英式双短靴。
  老板林水官夫妇今天去乡下吃喜酒了,店里只留下小女儿林小妹看家,陈定剑特地选了这里再开一次碰头会。
  林觉民、林尹民,陈更新和郑安芳围着陈定剑坐成一圈等候周友三的到来。
  林觉民将一叠庄票放在八仙桌上,说:“总共是三万块,还包括顾姑娘捐给定剑史的五千块,足够做起义的开销和对死难烈士的怃恤金了。”
  陈更新又凑上一张庄票,说:“这里还有五百块。”
  林尹民阻止地说:“这是你爹娘的寿材本怎么也拿来了?”
  林觉民问:“定剑兄,你的朋友周友三可靠吗?”
  “可靠。我们在留洋的时候就认识的,他虽说一向不问政治,但是开通仗义。”陈定剑说得口气十分笃定。
  郑安芳一边擦着手中的毛瑟枪,一边说:“他胆敢坏事,本姑娘绝不过他!”
  阁楼上又陷入一片沉寂,月光从窗外照到楼板上,如水银泻地一样明亮,也照得众人心里亮堂堂。
  林尹民小声地问:“定剑兄,你说这回广州新军能攻下广州水师提督衙门吗?”
  陈定剑神往地说:“能,就是艰苦了些,可经要拼上一声血战。如果有海军帮忙就好了,巡洋舰可以开进珠江,用舰炮猛轰水师衙门。”
  林觉民鼓励地说:“定剑兄,想到这一点,你也得拼命当上管带!才能指挥巡洋舰支持革命!”
  林尹民说:“说到这里,我才突然觉得顾姑娘伟大,她今天为了成全定剑留在海军发展,选择离开定剑!”
  郑安芳醋意大发地说:“同志们,本小姐还没有壮烈殉国,你们怎么又当着我的面提她?她只是羊脂球,不是圣女贞德,本小姐才是中国的贞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言不发了。陈定剑被触痛了伤情处,心池兴波。他暗暗发誓,等返回上海,立即去找顾玉秀,留住她去意已决的芳心。
  这时,林小妹在楼下发出信号,呀地一声开了门,让进了行色匆匆的周友三。周友三脱了皮鞋,不习惯地赤着脚,噔噔噔地跑上楼梯。
  陈定剑连忙迎到楼梯口,叫道:“友三!”
  周友三进了阁楼,说:“对不起,来迟了!散席后,我从陈家出来直奔仓山的英国汇丰银行,找到通司大班,要他从我公司的账上走一笔钱去广州,英夷经不起我软磨硬泡,已经办好了,三万块已经汇去广州你们指定的账户上了。”
  众人大吃一惊。林觉民说:“可是钱还在我们手上,并没有给你呀!”
  陈更新扬起一叠庄票说:“庄票全在这里呀,你争什么汇款?”
  周友三说:“我先挪用了我公司的一笔购物款,这是回执单,现在你们再把庄票还给我,也不迟。”
  郑安芳说:“你就不怕我们不给你钱?”
  “你们都是定剑的朋友,我能不相信吗?”周友三说得很自信,立刻刻赢得了众人的好感与信任。
  陈定剑笑笑地捶他一下,说:“够朋友!把庄票收了。”又剔出那张五百元的庄票还给陈更新,“先留下,以后有机会用。”
  周友三收好了三万块庄票,故意又露出花花公子的本性,说:“生意办妥了,晚上去吃花酒,我做东,怎么样?”
  林觉民是至诚公子,双手一拱,说:“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得回去陪陪内人。”
  林尹民致歉地一揖双手,说:“我也得回去看看嫂子,就不打扰了。”
  陈更新说:“我也准备向嫂夫人请安,花酒就不吃了。”
  郑安芳心里惦记着父亲顾玉秀协商的结果,也忙着告辞,说:“家父还在等我,我也回去了。”
  还正中周友三的下怀,顺不推舟地说:“看来只有定剑是不会拒绝我的,你们都回去好了,我和定剑找找乐子去,他今天被顾姑娘甩了,需要找新的慰藉,包在我身上了!”
  几个人下了楼,在肉燕店门口互道晚安后,各息西东了。陈定剑叮咛林小妹闩紧大门安睡后,才和周友三放心地走了。
  其实刚才宴会结束后,周友三离开陈家就秘密地到福建巡抚衙门拜会了巡抚李大人。
  周友三向李巡抚出示了军谘府金腰版,李巡抚连忙恭迎看座,如见军谘府大臣载涛赫然立在眼前。
  周友三要李巡抚派兵埋伏在林觉民家的巷子周围准备擒拿这三个革命党徒,以便获得广州举事的机密。
  李巡抚当即答应照办,周友三才去了英国汇丰银行替林觉民他们汇款。
  周友三必须替林觉民办了这件要事,然后发电报给广州的绿营总兵荣宝,请他派人盯住取得款的人,顺藤摸瓜,就可以找到打算在广州举事的会党。
  但他仍不相信好友陈定剑是革命党,只相信陈定剑被同窗林觉民等人利用了,所以他才拉陈定剑去喝花酒,远离是非之地。
  偏偏周友三带着陈定剑才走到南后街的时候,只见一辆亮着荧荧的车灯飞驶到他们面前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了急三火四的仪凤,说:“定剑,要出大事了!”
  陈定剑说:“你不焦急,慢慢说。”
  仪凤说:“今天晚上我和阿玛他们都下榻在巡抚衙门。刚才我听巡抚向阿玛禀报要派兵去抓你的三位同窗好友,也就是白天我在你家书房里见过的林觉民、林尹民和陈更新。”
  陈定剑问道:“什么罪名?”
  仪凤说:“说他们是从东洋留学回来的孙文做贼党了,要协助生动广州举事。我就不相信留过洋,也成贼党了?”
  周友三知道事情露馅了,嘴上却说:“定剑,是不是发生误会了,他们都是正派的读书人,怎么会是贼党?”
  陈定剑一把将马车快拉下来,塞给他三块光洋说:“这车借我用了!”说着跳上马车,狠抽一下缰绳,马车飞也似地驶去,冲进茫茫的黑暗中去。
  “定剑!定剑!”周友三欲阻不及,只能暗暗叫苦。
  “驾!驾!”陈定剑双手抖动着缰绳抽打马儿,马儿打着响鼻,展蹄奔驰,铁蹄打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
  陈定剑掏出藏在身上的短铳,准备呜枪示警,阻止林觉民三人回家落入清军的陷井。突然砰地一声枪响,惊得陈定剑收回了短铳。
  陈定剑惊讶得勒住马缰,马车陡然停住了。只见从马车正前方的巷子里冲出一条人影,手执双把短铳朝着埋伏在林觉民家门外的清军绿营兵朝击,两个绿营应声倒下。
  正准备往林觉民家走的林觉民、林尹民和陈更新听到枪声,预感不妙,掉头就逃。绿营兵们一边开枪,一边追赶,不料那个手执双铳的人影扔出两个炸弹,“轰轰”,炸翻了一片绿营兵。
  趁着混乱,那个人影也消失在腾起硝烟中。她正是一向行动果断的郑安芳。刚才郑安芳辞别了林觉民他们独自回家,才走到巷口,就发现有清兵埋伏。
  她预感林觉民三人有所不测,便不顾人人安危赶去给林觉民三人发警报,果然及时施救。但是她没有发现陈定剑也来救援,她和林觉民三人安全地脱险了,陈定剑却陷入危险之中。
  陈定剑正要掉转马车,准备离去,几个绿营兵已经冲过来围住了马车。
  “下车!是什么人?”为首的绿营兵把总大声地喝斥着,用手中黑乎乎的洋枪对准了陈定剑。
  陈定剑厉声回应道:“混帐东西!瞎了狗眼啦?不看看面前的大人是谁?我是大清海军统制部的副官陈定剑!”
  绿营兵把总说:“什么海军?老子是绿营的,奉命捉拿会党,你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不是想给会党通风报信又是什么?带走!”
  陈定剑嗔目大怒,说:“谁取乱动?我是朝廷命官,路过此地,谁敢抓我?”
  绿营兵把总眼疾手快地抽走了陈定剑插在腰间的短铳,说:“老子有军谘府的令牌以,连天王老子也敢抓,带走!”
  陈定剑说:“你们是造反了,连海军的也敢抓?我要告到巡抚衙门!”
  “命令就是巡抚衙门下的!”绿营兵把总不容分说地指挥着几个兵士一涌而上,从车上揪下陈定剑。
  这时候,一队快步跑来的海军陆战队官兵拦住了押送陈定剑的绿营兵。
  为首的正是陆战队的营长、管带官陈定棋,厉声喝道:“站住!马上放人!”原来机灵的林小妹不放心林觉民他们回家,大胆地尾随在后,果然惊见他们遭到暗算,连忙回跑到林则徐礼祠堂去叫陈定棋带兵来营救。
  绿营兵把总棋一看,来人是个管带官,连忙解释:“大人,他是乱党的同伙,不能释放!”
  陈定棋说:“大胆!他是朝廷命官,还不放人?”
  把总又说:“小人奉军谘府密令抓人,大人不可越权!小人是人赃俱获,还搜出一把短铳,请大人明察!”
  陈定剑说:“瞎了狗眼,这是我的防身佩枪!”
  “岂有此理!”陈定棋见有理可据了,大声下令,“弟兄们,他们抓了我们海军的人,还不动手?!”
  队伍中早已等不及的士兵林守江大声地附和道:“弟兄们抢人哪!”
  肖木旺也跟道喊道:“动手呀,弟兄们!”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一哄而上,绿营兵们也不甘示弱,双方你扭我打,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驰来,领头打马的正是穹甲巡洋舰“海星”号帮带铁祥,他本是奉代春的命令连夜赶回马尾布置港口的海军水师布防,防止绿营兵抓捕失败后林觉民等人从海上逃亡,没想到正撞见两方人马摩擦。
  铁祥紧急勒住缰绳,立在马镫上朝天打了一枪,大喝止道:“都给我住手!”
  双方的撕打嗄然中止。把总一见铁祥,大声申辩:“大人,小人奉军谘府命令捉拿乱党,不料遭海空陆战队无理拦阻,请大人做主!”
  陈定棋自有主见,说:“大人,他们捕风捉影,连统制部副官也敢抓!”
  陈定剑一见铁祥,就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声明道:“大人,我是路过此地被他们误抓的,请大人的明●!”
  把总举起短铳,说:“大人,这是从他身搜出的兵器!”
  铁祥一见短铳,知道陈定剑私带枪械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讥讽地向:“陈大人,人有心想放你走,可是职责不允许呀,请跟我去面见贝勒爷吧!”
  陈定剑说:“大丈夫坦荡荡,我就跟你走一趟!”
  铁祥策马走到陈定棋的面前说:“管带官大,你把手下带回营地,也去面见贝勒息行陈情吧!”
  “喳!”陈定棋心犹不股地应了一声。
  骑在高兴在马上和铁祥得意洋洋地带着押解的队伍往巡抚衙门进发,一个蓄谋已久夺取“海星”号巡洋舰管带玉座的主意瞬间在他的心中骤集而成了:他要满着代春向父亲康禄发出急电,向皇太后告发陈定剑勾结孙文乱党犯上作乱,逼使陈世恩拱手让出“海星”号巡洋舰管带的大叔!
  一大早,一夜没有合眼的仪凤就争匆匆地赶往父亲下榻的客房去见父亲。
  昨天晚上,仪凤和周友三和陈定剑遽然分手后不久,就听见一阵枪声和炸弹声从远处传来,她和周友三顿感不妙,立刻循声赶去。
  待赶到事发现场,只剩下围观的百姓。
  周友三连忙向一个目睹了全过程的卖鱼丸的小贩打听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真:理伏的清兵遭袭扑空,人犯逃脱,陈定剑路径地被误解,闻讯赶来的陈定剑解救不成,陈定剑已经被当成会党的同伙由铁祥径巡抚衙门。
  周友三一想,这真是城关失火,殃及池鱼。如今能救陈定剑的只有仪凤,他则是再次去求见李巡抚陈情,解释抓陈定剑是一场误会。
  两人分工后,仪凤返回下榻的巡抚衙门,立即去求见父亲,遭到守卫的巡抚衙门的戈什哈拒绝,说贝勒爷有令,正同巡抚大在急商公事,拒见一切人等。
  仪凤忐忑不安,整夜未曾脱衣合眼,暗责是自己多事报讯,结果反害了仗义的陈定剑。
  在悔恨的自责中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仪凤决定不顾一切去冲闯客房,求见父亲为陈定剑陈情。
  守门的戈什哈板着铁青的脸,大声斥止道:“格格,贝勒爷有令,不见任何人等!”
  “让开!我是他女儿,按旗人习俗,每天早上要向阿玛请安,你是汉人不懂,闪开!”仪凤找个恰当的借口,推开戈什哈,硬往里闯。
  又一个戈什哈挡住了她的去路,厉声地说:“格格,不要让小人挨罚军棍,请回吧!”
  仪凤想推开他,不料他像一截铁塔,推也推不动。
  “让她进来!”忽然多屋里传出代春的声音。
  戈什哈立即让开,仪凤快步走进客房,只见父亲冷冰冰在劈面就说了一句:“此事与你无关,不许你插手,回去吧!”
  仪凤说:“阿玛,定剑不可能是革命党,抓他纯属是一场误会,请求阿玛下令放了他。”
  代春反问道:“你凭什么说陈定剑不是革命党?不是革命党他到案发现场干什么?”
  仪凤说:“陈家一门都忠于朝廷,阿玛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况陈定剑还是您的爱将,委他重任还是阿玛向皇太后保举的。他若出了事,阿玛也难脱保举的干系。”
  代春被女儿说中心中的症结,不由得气涌上来,脸都涨红了,说:“正是如此,阿玛不昨不慎重。
  你不想想,他偏偏被绿营兵抓住交给了铁祥,铁祥一向与他面和心不和,就人参事公办将他关了巡抚衙门大牢。
  昨天晚上巡抚李大人已经向阿玛解释了,他是奉军谘府的密令办这趟差的,所以如今这件事,阿玛是涩手抓干面粉,夹缠在中间了。”
  仪凤说:“如果是铁祥从中作梗,女儿去找他解释,他也是海军,胳膊肘不要朝外拐。”
  代春索性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说:“女儿,铁祥因为你喜欢过陈定剑,正吃你的隔壁醋,你怎么还为了陈定剑的事去向通融?”
  仪凤执拗地说:“女儿可以告诉她,如果他还想结这门亲事,就不要为难陈定剑。”
  代春说:“我傻女儿,你这不是此地天银三百两吗?这恰恰证明你同陈定剑还藕断丝连!铁祥根本不会为了婚姻服你的压力,因为他是奉旨与你议婚,就是抗旨!阿玛就是欺君!”
  仪凤一时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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