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二十八章 上
“海星”号穹甲巡洋舰抵达武昌后,铁祥决定兵舰等待大队人马到达后再一致行动,陈定剑和陈定棋决定带上几个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乔装上岸分头去寻找仪凤。铁祥●恨,派一个亲信士兵梁钟汉跟踪陈定剑,嘱他见机行事,不让陈定剑援救仪凤得逞。
上岸后,陈定剑与陈定棋分头寻人,他料定仪凤陷在武昌城内。
革命军占领武昌后,城门戒严,防止奸细混入,尤其汉阳门森严壁垒。陈定剑聪明,乔装成苦力,革命军自然对他的外形不疑,他又趁机替进城的革命军粮车推车,就顺利地混入城内。
这一天是十月十七日,军政府前的阅马场上正在举行祭天誓师大典,围观的军民人山人海。陈定剑混在人群中,既安全又可以觅寻革命党人的熟人诸如五爷、郑安芳好打听仪凤的下落。
阅马场中央高筑一座土坛,架起熊熊的燎火,具太牢无酒之仪,再摆上轩辕皇帝之牌位,设上香案置上玄酒,祭旗猎猎,钟鼓齐鸣。
黎元洪一身蓝呢戎装,议长汤化龙为导,谭人风授旗剑,居正宣讲革命初衷,最后,由都督黎元洪跪谈祝文:
“。义声一动,万众同心,兵不血刃,克复武昌,我天地、山川、河海、祖宗之灵,实凭临之!(我)元洪投袂而起,以承天庥,以数十年群策群力呼号流血所不得者,得于一旦,以岂人力所有及哉!日来搜集整备,即当传檄四方,长驱漠北,吊我汉族,歼彼满夷,以我五洲各国立于同等,用顺天心,建设共和大业!凡我汉族,一德一心,今当誓师命众。”
而后,礼官周友三郎读誓师辞,三军举枪鸣放,三呼万岁。围观军民,无不热泪盈眶,斗志昂扬。
陈定剑一眼瞥见土坛上的周友三,不禁高兴,原来他也是革命党!陈定剑想挤到土坛前去见周友三,无奈人墙如堵,靠不上前去,反而踩到了一个人的脚。那人回头,正是水根!
“陈大人!”水根脱口而出,“你怎么到这里了?”
陈定剑连忙捂住水根的嘴,说:“别叫大人,叫我定剑。”陈定剑还不能暴露自己是革命党的真实身份,他得伺机完成孙中山交办的任务:策动整个舰队帜反正。
“快告诉我,格格在哪里?”陈定剑急切切问,不让水根有喘息的机会。
水根说:“有格格下落的消息了。”
陈定剑连忙问:“她在哪里?”
水根说:“我昨天碰见奶娘满喜的儿子蔡继武了,他如今是革命军的指挥,他说格格和荣宝在一起,固守在城外的军用仓库那里。”
陈定剑问:“军用仓库在哪里?”
水根说:“就在江边第五码头边上。舰队来了吗?只要舰队一来,派船去第五码头接应,就把格格救出来了。”
陈定剑低声地说:“‘海星’号到了,舰队也要来了,咱们走吧!”
突然,有人大声地喊道:“陈定剑!”
“有!”陈定剑本能地回答了一声,转身一看,惊呆了。
几个手持钢枪的革命军已经将陈定剑和水根包围了。
为首的排长说道:“‘海星’号穹甲巡洋舰帮带陈大人居然亲自进城来刺探情报?把这两个奸细都抓起来!”
几个士兵一涌而上,抓住了陈定剑和水根。
陈定剑声辩道:“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找人的!”
排长大声斥道:“王八鳖鱼一个样,带走!”
围观的军民一听说抓住奸细,一边咒骂,一边往陈定剑和水根的头上、身上扔破鞋、烂果、发泄愤怒。躲在人群中的乔装的士兵梁钟汉见计已逞,看着陈定剑和水根在一片詈骂声中被抓去,转身回去向铁祥复命。原来刚才正是梁钟汉向革命告发陈定剑和水根,企图借刀杀人,一了铁祥的怨恨。
正站在土坛上向欢呼军民撒发传单的郑安芳,忽然瞥见坛下如海的人群中有一群革命军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往阅马场外走。她定睛一看,那人正是陈定剑,她的俏冤家!
郑安芳连忙跑下土坛,想向陈定剑奔去,可是汹涌的人流将她团团围住,要她手中的印着黎元洪祝文的传单。郑安芳连忙将传单塞给一个士兵分发,她挤出人群,向欢呼声不辍的阅马场跑去,到处觅不见被革命军抓住的陈定剑。
她焦急万分,连忙向值勤站岗的革命军士询问:“同志,见到几个同志抓住一个奸细过去吗?”
士兵回答:“这么拥挤的人群,怎么看得清抓没抓到一两个奸细?”
郑安芳又问:“知道抓到的奸细都关在哪里吗?”
士兵回答:“武昌城里大大小小,固定临时的监牢有十几个,谁说得清关在哪里?再说每天抓到的,枪毙的奸细跟走马灯似的又有谁分得清?”
郑安芳心急如焚,万一陈定剑被糊里糊涂的士兵随便枪毙了,岂不是当了革命的冤鬼?她决定拿上军政府的令箭,挨个监牢去寻找陈定剑,让他逃出生天。
就在阅马场誓师的第二天,黎元洪指挥革命军先发制人,向驻守刘家庙火车站的清军发动进攻。
荫昌纸上谈兵,不啻是赵括第二,他不等大部队集结完毕不进攻,结果挨了革命军的突袭,在革命军的排炮轰击中,被打得落花流水。由于调度无方,铁道挤塞,弹药未及时运到,荫昌和他的那些军中的“留学生”出身的军官们束手无措。
挂到新军强大的,第四镇开到前,武昌起义,已经过了第十天。
十月二十三日,荫昌把指挥部从信阳搬至孝感,由于一再延误战机,一切都为时过晚了。
这其间,十月二十二日,湖南独立,陕西独立,九江也发生了革命党人的起义,大清的藩篱开始崩塌了。
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的美国代表、法国代表,还有美国驻华公使嘉乐恒、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以及洋人的驻京公使团,一致向朝廷要求袁世凯出山,并派专门人入宫向载泮传达清晰的信息——希望袁世凯以“皇权执行者”的身份出来。本来就与袁世凯沆韰一气的庆王奕匡、那桐、徐世昌等人,趁势而发,向载泮施压要求全新起用袁世凯。
载泮正如袁世凯所预料的那样是正紫禁城高墙内长大的阿哥,处乱则慌,遇事失措,竟然忍泪屈从,在泪水中完全暴露了他的怯懦与无能的本质,同意召回荫昌,重新启用袁世凯。
郑汝才走进河南信阳袁世凯的行辕,就听见袁世凯在唱他自己编写的通俗易懂的《劝兵歌》。这是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现写的,他不仅狠抓军事训练,而且也做“思想政治工作”,让用一套全新的建军思想教育出来的新军与萎靡不振的绿营兵有所不同:
谕尔兵,仔细听:
为子当尽孝,为臣当尽忠。
朝廷出利借国债,不惜重饷来养兵。
一兵吃穿百十两,六品官俸一般同。
如再不为国出力,天地神鬼必不容。
自古将相多行伍,休把当兵自看轻。
一要用心学操练,学了本事好立功。
军装是尔护身物,时常擦诜要干净。
郑汝才进走书房里,合拍跟着唱:
二要打仗真奋勇,命该不死自然生。
如果退缩干军令,一刀两断落劣名。
袁世凯一见来了郑汝才,笑道:“原来汝才也爱唱《功兵歌》?”
郑汝才笑道:“该到大帅唱练兵歌的时候了,在下也可能扬扬大帅当年练兵的威风。”
郑汝才因为女儿与陈定剑退亲,气得吐血住院,调养时日,也气休病痊,得知袁世凯要重新出山,连忙从上海赶到洹上村,乞求机宜。
袁世凯弦外有音地问:“《劝兵歌》的第六要点是怎么唱的?”
郑汝才说:“‘六要敬重朝廷官,越伤违令罪不轻,要紧不要说谎话,老实做做事必然成’。”
袁世凯说:“朝廷要我出任湖广总督、钦差大臣,可是我浑身是病,不仅老腿病未见好,左胳膊也坏了,气喘发高烧,连血压也高了,这就是我的‘实话’,‘要紧不要说谎话’嘛!”
郑汝才了哈哈大笑,说:“大帅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哈哈哈!”
袁世凯说:“朝廷当初不是让我‘回藉养病’吗?所以我就以实话相告嘛。”
郑汝才神秘地瞅了他一眼,说:“有人托在下转来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呈给大帅的一封信。”
“这个黎黄陂,兵贵神速嘛!”袁世凯接过郑汝才递上的信札。
“公果能归来乎?与吾徒共扶大义,将见四百兆之人,皆皈心于公,将来民国总统选举时,第一任中华共和大总统公固然不难从容猎取也。”
袁世凯轻蔑地将信札往八仙桌上一会,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郑汝才不知道袁世凯所说的“鸿鹄之志”是指什么,直至后来袁世凯称帝之时,郑汝才才恍然大悟当初他拒绝当总统的理由。
这其间,天下板荡,时局叠变。十月二十七日,滇西腾越革命;十月二十九日,出西太原独立;十月三十日,昆明“重九起义”,推选蔡锷为云南都督;三十一日,江西南昌光复。袁世凯见势不妙,才向朝廷表示自己出山。
十月三十一日,袁世凯到达信阳。
郑汝才在信阳见到袁世凯的时候,他正在等待朝廷上谕的到来,袁世凯相信,当今治理天下,舍他其谁呢?
郑汝才讨不到回复黎元洪的机宜,朝廷的谕旨到了,以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总掌军政大权。
袁世凯对郑汝才说:“你回去告诉黎元洪,袁某人可不是怯懦的荫昌,我要同他在长江决战!”
郑汝才轻轻地吁了一口长气,他当初对袁世凯的孤注一掷,掷对了!
郑汝才走后,十一月八日,北京的资政院开会,正式推举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看到这封电文,袁世凯就把军事指挥权交给亲信冯国璋、段祺瑞,自率卫队北上京城,组织责任内阁。
临行之前,袁世凯任命陈定书为海军江湖舰队的统领,从而掀起了汉阳、汉口之战的“阳夏战争”的高潮。
海军江湖舰队是将长江舰队中的“江”字号的浅水炮舰划拨组建的,旗舰是“江天”号炮舰,它的组建机动性强,灵活性大,可以楔入河汉港湾打击革命军,是袁世凯手中的一柄出鞘利剑。统领陈定书到任后,即到停泊在刘家庙江岸附近的巡洋舰“海琛”号上拜谒萨镇冰和陈世恩。
萨镇冰和陈世恩正在围看阳夏战争的态势图,陈定书春风得意地走进管带室,向他俩打千道:“卑职参见萨统制大人,拜见养父大人!”
萨镇冰欣赏备至地看着陈定书,说:“定书大人快请起!”
陈世恩高兴地拍拍陈定书的肩膀,说:“你来得正好,萨统制正在组织进攻刘家庙的计划,想听听你的灼见。”
陈世恩见陈定书复官归来,而且由袁世凯奏保擢升统领,甚是高兴,但又想他已经认祖归宗,又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