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舰队

邓晨曦

都市生活

第一章 1
一九○九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德国汉莎公司的“威廉王子”号轮船辗转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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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二十章 3-5
  审讯是在广东水师督衙的公堂上进行的,“公审”往往成为革命党慷慨激昂的演讲会。
  两广总督张鸣岐和广东水师提督李●联审。两人都害怕遭革命党的刺杀,所以公堂上下围满清军,荷枪实弹,杀气腾腾,将旁听的民众挡阻在外。
  林觉民五花大绑,被带上堂审讯。
  “武威——”衙役们手执军棍,发出堂威,但是丝毫没有吓住林觉民。
  两个衙役抢起军棍想打屈林觉民的双腿,逼他下跪,不料,张鸣岐以志士身份对待林觉民,让遍体鳞伤的林觉民席地而坐管话。
  张鸣岐厉声喝道:“堂下何人?”
  张鸣岐笑道:“好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佩服,佩服!”
  林觉民担荡荡地说:“我要推翻专制的朝廷,你当然得佩服,那一天,如果你不逃走,被我冲进督衙抓住,那你得更要佩服!”
  张鸣岐收敛了笑容,说:“大胆!一个名门之后,竟然犯上作乱,难道受孙文,黄兴指使?速速召来!”
  林觉民高声说道:“造反犯上,完全自愿。帝制数千年,奴役我辈,所以推翻满清,天下太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凡天下炎黄子孙,皆我同党!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大丈夫死后,再去黄泉集合旧党,再与你们决胜负!”
  李●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令人可敬,然而迷途知返,只要你答应脱离革命党,即刻当庭释放。”他很想当庭开释林觉民,给大清显示“仁德”,让广州百姓敬仰自己的“德政”。
  林觉民说:“什么叫革命?你们不懂。革命就是要把自己的头颅作为代价!革命,就是要用我的一腔热血,唤醒千千万万民众!所以,宁可用我一人头颅,一腔热血换得四万万同胞的幸福,我怎能脱离革命党?”
  李●觉得自己竟然败在林觉民的无畏无惧之下,很扫兴,又退了一步,说:“也罢,本督也不要你退出革命党,只要你答应回乡读书教书,恪守本份,不再参与造反,本督立即下令开释,如何?”
  林觉民大笑,笑声朗朗如风,说道:“断不可能,革除暴政,建立共和,能使国家安强,我岂能坐视不管?”
  张鸣岐狼狈不堪,失望地挥挥手。李●只好用笔沾墨,大写一个“斩”字。
  林觉民看了,大叫:“痛快!痛快!”
  虎狼衙役们拖着林觉民押往东辕门。临行前,林觉民的脑海里满是他写给妻子的绝命书,那字里行间跳动着两颗炽热的心,在倾吐,在私语。
  刽子手的鬼头大刀砍下,林觉民头颅落地,一腔碧血如泉喷涌,尸体竟不扑倒在地,挺立如一颗苍天劲松。三个月后,林觉民的爱妻陈意映投环自尽,追随觉民于黄泉之下。
  林觉民就义后,与陈可钧、陈兴●、陈更新等七十一位英烈合葬于广州市郊红花岗,后乞改称“黄花岗”,此次起义嗣后史称“黄花岗之役”,“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其中福州藉英烈计十九人。
  林觉民等七十二烈士就义之后同,黄兴、五爷和郑安芳从广州潜回香港。郑安芳推动十九位福州藉同乡,如丧考妣,大病了一场。
  张鸣岐下令举办庆功宴。
  陈定书不知是计,当他踏督署时,一群如狼似虎的绿营兵冲上来抓住了他,他想拔抢,为时已晚。
  周友三闻讯赶到,想给陈定书通风报信,悔之晚矣。
  陈定剑听到凶信,知道是自己害了大哥。他哇地吐了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铁窗外,冷月高悬,射进一缕清辉,投在席地而坐的陈定书背上,如同借一柄青峰岁负肩,随时出鞘杀仇。
  囚在牢中的陈定书闭目盘坐,心静如水,无牵无挂。高堂双老,自有弟妹照应,于然一身,等赴黄泉。
  陈定书不知道此时时在同一轮明月照耀下的马来西来槟城的孙中山,也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椅子上,仰望明月,思念隐藏在香港养伤的黄兴。这个身高只有五英尺五英寸而长相俊朗的小个子,穿着打扮非常像英美人,得知黄花岗起义失败后,连忙拍给电报给香港同盟会的胡汉民,问道:
  “闻声败,各同志如何?何以善后?”
  从胡汉民的回电中,他得知众多同志牺牲生命,负责指挥起义的黄兴负伤但保住性命,他回电鼓励:
  “天下事,尚可为也。”
  他告诉同志们,革命运动应该持续,而且前重要的是为牺牲者筹募善后经费,为此他积极进行筹款活动。
  明月可鉴他的一片真心。
  面对明月,陈定书却在想,如果他死了,他没有人可以抚恤的。
  他的未婚妻黄家小姐葬在冰冷的海水中,等他多年了,他正好可以去同他相互厮守。
  这时,牢门咣当一声打开了,铁祥走了进来,假惺惺地说:“陈大人,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陈定书抬头看他,讥讽地说:“我陈家有人栽了跟斗,你应该高兴才是,别猎哭耗子,假惺惺了。”
  铁祥说:“你我同朝为官,我可是真心的。”
  陈定书问:“是真心的,为什么不带我二弟一起来见我?”
  铁祥说:“不是我不带他来,是恩督大人不允许,怕你们兄弟俩串供。”
  陈定书啐了一口,说:“什么串供?此事与我二弟无于,串什么供。”
  铁祥冷冷一笑,说:“事到如今,不要说得太轻松了。依我的推测,你的背后还有主谋人,从实招来,就可以办个‘协从不问’之罪。”
  陈定书铮铮硬骨,说:“告诉你,我是替偷运军火,与任何人无关,只想赚取外快,明白吗?”
  铁祥问:“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我是何人把大炮交给你运?”
  陈定书镇定地回答:“光复会的五爷。”
  铁祥又问:“到了广州,又把大炮交给何人?”
  陈定书不慌不忙,说:“五爷。”
  “撒谎!怎么是同一个人?”铁祥暴跳如雷。
  陈定收故意地说:“我只管走私挟带,五爷只管付钱交货,这是海军的家常便饭。”
  铁祥说:“这么讲,你没有参与造反,只是走私●?”
  陈定书说:“正是,一时财迷心窍想赚外快,才吃上官司。”
  铁祥说:“别让自己扛黑锅了,你和定剑不同,你忠诚老实,定剑狡猾要诈,你不要替他吃罪了。说!大炮就是陈定剑交给你,运给五爷的,对不对?”
  陈定书说:“铁祥大人,你真狠毒,想把我们兄弟一网打尽?想用我们兄弟的鲜血染红你的顶子?!痴心妄想!”
  铁祥轻咀薄唇地讥讽:“我忍受你们陈家许久了,连我心爱的女人都要被你二弟占去,此仇不报,我枉为皇族!你从不实招供,你就等着挨恩督大人的鬼头马吧!”说完转身走了。
  陈定书漾起一种蔑视尘世的微笑,说:“砍头不过碗大疤,不信,咱们共赴黄泉验明此事!哈哈哈!”
  陈定书的豪笑,回响在深深的牢房里,宛如炮舰激起的一朵朵浪花。
  上海海军统制部里,陈世恩正在击桌发火,说:“逆子!他竟敢做出此等有辱海军的事情!有辱圣恩,有辱祖宗!”
  铁祥和陈定剑恭立不语,萨镇冰依旧临危不惊,思索不语。
  编遣舰队返回上海,铁祥和陈定剑立即向海军统制部的萨镇冰统制和陈世恩统领报告陈定书被捕的全部过程。
  陈定剑补充了自己的看法:“二位大人,陈定书只是因循海军中的旧习,走私枪械军火,但并非资做造反,当请设法营救。”
  铁祥明白,权倾一时的陈家如今落井了,应当添石,正是夺取统领一职的悠关时刻,所以他反对,说:“二位大人,陈定书拒不招供幕后主使,下官以为法不徇私。”
  萨镇冰安抚海军中的皇族派和汉人派的势力,因此说:“你不可妄加定论,一切听从贝勒爷定夺。”
  代春带着仪凤匆匆地走进来,代春板着脸,冷冰冰地说:“各位,朝廷对陈定书一家要求从严惩处,我无法伸出援手。”
  仪凤明白此时的陈家岌岌可危,于是恳求道:“阿玛,您不能见死不救,陈定书大人只是因循海军中的旧陋习,参与走私,无有死罪呀!”
  铁祥不想错过对陈家的致使一击,说:“贝勒爷,刻下海军正是筹办,典章正在重建,如果因私徇法,如何面对国人,如何面对圣恩?”
  陈定剑极力化解陈定书的重罪,说:“海军重建立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无祖无法草营人命!”
  陈世恩负疚深重,斥道:“定剑,休要胡言!你大哥犯下死罪,为父难逃其咎。贝勒爷,下官请求免去统领一职。”
  铁祥一听,喑喑欢喜,说:“统领大人如此磊落,当为后辈楷模,恳望贝勒爷准其请辞!”
  萨镇冰察觉出铁祥的野心,立刻阻止,说:“统领大人,你之不是给贝勒爷雪上加霜吗?”
  代春看出陈世恩恢宏大度,无出其后;铁祥瑕不掩瑜,操之过急,引起宿老萨镇冰的不满、何况陈定在海军中托庇萨镇冰,足令铁祥咬哜莫及了。于是他象鱼一样优游自如,说:
  “各位大人,陈定书一案,情节可谅,但资敌事大,案情如山,轻易难翻,当听从朝廷裁夺,无庸再议!”
  这时候,电报生走进:“启禀统领大人,顷刻接福州马尾要港水师统领急电,令夫人为了救陈定书大人,搭要港运输舰来炉。”说着递上电报。
  陈世恩一看电报大怒,道:“这是火上加油,快发电报阻止她来上海!”
  电报生说:“来不及了,运输舰已经驶进吴淞口海面了。”说完退走了。
  陈世恩气得发抖,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贝勒爷,还望见谅。”
  代春咱见任月娟要来,暗暗欢喜,说:“尊夫人前来求情,这也是人之常情,慈母心肠,不必见责。”
  铁祥心想,事不宜迟,应该秘密给阿玛发电报,请求摄政王爷登上令就地立斩陈定书。
  当晚一道秘密电波传往北京,它决定了陈定书将附入阿鼻地狱。
  夫妻见面的痛苦,是陈世恩和任月娟二人可以预料。
  任月娟一走进陈世恩的房间,就抱住丈夫失声痛哭。她不仅是哭,而且是嚎,是母兽失去幼子般的哀嚎。陈世恩也不禁跌下几滴老泪,一同加入了这耻辱的河流。
  陈世恩不住地安慰着她,一边扶她在床沿坐下,说:“还没有走到绝路,您不要伤心,萨统制已经给海军大臣载洵发电报了,请求宽怒,一切还都在未定之天。”
  任月娟是个聪明的世家夫人,深暗官场的波诡云谲,知道夫君的陈家向来受到康禄为首的皇族的掣肘,此番大儿子失陷,陈家已面临深渊,所以夫君的劝慰,无济于事。
  任月娟是在福州马尾水师旗营的坟地替先父扫墓时候,听到大儿子出事的消息的。女儿陈定琴由水师炮台弁目任细●带着赶来报凶信的。当着女儿和堂哥的面,任月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表现了大家夫人在若定神态。她挥退了女儿和堂哥。独自坐在先父的坟边沉思,感情身世。遇事不慌,是刀与夫君久经宦海的结果。自从她当初遽遇代春、陡生情爱之后,历经磨难。原以为儿女成行以后,往事沉寂,不再蜩螗,不料风起青萍,酝成风暴。归根结底,皇族海军与以陈家海军为代表的汉人海军之间明争暗斗没有了结,波及她和陈家的海啸就不会退去。这一切的症结归于她和代春的那一段孽缘!坟草青青的墓地,是她与代春两次不期而遇的渊蔽,是宿债来了的见证。她必须去见代春,说出真相,求他救子同,斩断夤缘攀附的藤葛,从此皇族海军与陈家霄壤各别!
  所以任月娟在哭完以后,回答夫君的一备劝慰,别有灼见,说:
  “夫君,皇族海军与汉人海军分执牛耳,朝廷不满囿于这个局面,尤以康禄父子为甚。陈家当属汉人海军中的佼佼者,引领海军,无不抬人嫉恨。所以定书一案正中人家下怀,落井下石者众,雪中送炭者寡。因此,要救定书,当从皇族下手,要从皇族下手,当求贝勒爷代春。”
  陈世恩颇有同感,点点头,说:“代春贝勒有恩于陈家,他不偏不倚,一心恢复海军,深知惟靠萨统制和一批汉人海军将领,方能中兴大海海军。他提携陈家在先,制约康禄、铁祥之用心在后,毕竟他也是满人,不敢●越满人祖制,所以他拗不过皇太后,就答应仪凤格格嫁给铁祥,而摒弃了我们家定剑。由此说来,要指望代春出手搭救,不仅是为难他,而且他也是鞭长不及马腹。”
  任月娟知道未心合于他的初衷,就拐弯拐抹角地说:“如果代春有办法救定书,老爷不反吧?”
  陈世恩不知道就里,说:“只要能救出儿子,我豁出这条老命也愿意。”
  任月娟知道气度再大的男人,也忍受不了妻子当面说她的风流韵事,于是不放心,又墩实了一句:“如果这个办法,让老爷当众难堪,老爷也不在乎?”
  陈世恩说:“千金难买骨肉命,我一个半截子入土的人,何惧之有?说,快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代春去救儿子?”
  任月娟像打开千钧闸门一样,打开自己的心事,说:“在说办法之前,先说一个陈年的故事。甲申马江海战发生的时候,有一个春喜的水师文案的女儿救了一个受伤的大清海军军官,结果两个相好了。春喜的爹战死了,无依无靠的她只好跟着发誓娶她的军官去了京城。其实军官是个贝勒,他的阿玛反对满汉通婚,军官就带着春喜去投奔远在威海的李鸿章大人。李大人要军官在海军和春喜之间作一个选择,军官梦想当管带,只好选择了海军。春喜拒绝了李鸿章大人提出的接收银票的交易,为了成全军官的梦想,毅然跳海自杀。
  “谁旖 ,另一个汉人海军军官救起了春喜,愿意不计前嫌娶她为妻,也不计较她怀有身孕,并初这个他人的骨肉为已屈,令春喜感动万分。十余载后,春喜以为从此万喙息响,谁知那个军官春云直上,贵为筹办海军副大臣,不经意地两次水师旗鼓相当营坟地遽见春喜,他膝下无子,怀疑生子尚在人间,追问再三,都被春喜搪塞拒绝。其实他的怀疑无误,生子正是‘江天’号炮舰管带,岂料其子如今吃了官司,惟有春喜去见这个军官司,陈情面求,答应还子归宗,他方能舍身相救,否则别无他途。”
  陈世恩听了浑身发抖,如大梦初醒,问道:“夫夫……您……您就是那个春喜?那个军官司正是代春贝勒?”
  任月娟感到大限临头了,说:“正是……”
  陈世恩如万箭穿心,说:“您收我还子认宗,割舍骨肉?我如何面见陈家列祖列宗?您叫我奉还‘江天’号泡舰管带,我将如何面见海军统制部成千上万的官兵?您叫我还子认宗,叫我如何面见代春?”
  任月娟说:“舍此办法,定书惟余一死!”
  “住口!”陈世恩狠狠地摔了任月娟一记耳光,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这是结合以来,陈世恩头一次发火,头一次打她,她心里的包袱顿时放下了,欠他的宿债终于偿还了。
  陈世恩继续骂道:“贼人!您要陷于绝我于不仁不义之中!”
  任月娟一字一顿地说:“老爷,您若不答应用这个办法救儿子,儿子一死,奴家也将投环自尽,追随他到地下去!”
  陈世恩一怔,知道刚烈的任月娟会第二次选择死亡的。
  这时候,有人敲门:“开门,我是鼎铭哪!”
  陈世恩连忙开门恭迎:“恩师,您来啦?”
  萨镇冰看了一脸委屈的任月娟,已经明白了几分,因为任月娟在告诉丈夫之前,已经私下告诉之萨镇冰陈定书是代春的亲生子的事实,得到萨镇冰的认可。
  萨镇冰一脸沉重,说:“军谘府业电了,拒绝求救。”说着递上电报。
  电报上赫赫地写道:“不容置疑,维持原判!”
  陈世恩一看电报,如陷绝境,跌坐在椅上了。
  萨镇冰拍拍陈世恩的肩头,说:“私情在后,公心在先,惟建海军,家国一体!”
  陈世恩听了如醍醐灌顶,起身道:“恩师,学生谨记。夫人,我即刻安排您去面见代春贝勒。”
  任月娟立刻跪了下去,说:“谢过义兄,谢过夫君!”
  但是任月娟心里忐忑“还子认宗之后,你春真有办法从屠刀下救出定书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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